兩生花 一、下

「去喚太子立即出來,說他皇弟大駕光臨了。」
守嬈紙遠遠就看見涼亭內那個浩浩蕩蕩的排場陣仗,他抓著一個經過他身邊的侍女,附在她耳邊快速吩咐一句。手才鬆開,那邊就有說話可聽了,「未央宮的主人可到了,本殿當客人的還愁著沒先跟主人先打聲招呼呢。」

他轉過身去,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那群千金小姐們差不多把涼亭包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大概打著沒魚蝦也好的主意。她們等見太子都等慌了,即使攀不上太子但若一個幸運被三皇子看中也是天意咧。
那三皇子也不知道是要擺什麼大方闊綽,沒有把小姐們驅散,好像蠻享受被包圍拱托似的。
守嬈紙好不容易殺進圓的中心,立即就清靜下來了。
亭內除他之外還有三人,三皇子、燕端盼,還有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三皇子身後。
守嬈紙看了一下這排場,心裡有了底。那中年人是兩朝御醫了,御醫府的頭子襲非。
他先向男人行了個禮,又都稱呼了聲,「皇三子殿下金安。燕端將領、襲醫師,賞面光臨呢。」
抬頭,他往那站得直挺挺、一身白軍服的燕端盼稍稍瞄了一眼。
那與他有眼神接觸的皇軍頭子聳了聳肩,一副『干我屁事』的態度。守嬈紙把目光收回去。

雖然燕端盼也站在三皇子身後,但他們這一來一回沒刻意隱暪。
三皇子觀言察色,又怎會不懂這兩人的互動是什麼回事,於是揮了揮袖袍。
「今個兒不是來賞花玩樂的麼?都坐下。」
在眾人團團落坐之後,又懶懶地托著一邊腮子,慢慢踱出一句,「守嬈大人,我看你莫不是在心底怪本殿不請自來吧?我聽說你之前擱話了,沒拜帖的人都不准進你未央宮來,搞得像什麼秘密軍事會議,害得本殿都好奇了,一來,不又是賞花?桃花宴。」
「殿下,守嬈區區一介武伕只會守護太子安全,其他的都不會了、都不麻利了,是能辦得出些什麼大事來?讓三皇子白跑這趟,真是見笑了。」
「不會啊。」男人交疊起二郎腿,食指跟拇指一磨,手裡執著的那桃枝便在膝蓋上轉啊轉的,「怎會是見笑了呢?我看守嬈大人你的嘴巴跟手腳一樣麻利。本殿還要稱讚你管治這未央宮管得好、管得井井有條。你看規矩定得多好,若我沒有恰好碰上燕端將領,我看就真是見笑了,你在裡頭看我被擋在外頭只能傻笑。」
守嬈紙聽畢,很恰度的勾起了微笑,瞪向燕端盼的眼神更銳利了兩分,直想把他原地割成千塊。「怎麼會?這朝中誰人敢攔著三皇子殿下?要攔得著的話守嬈倒想見識見識。」還想拜那位高人為師,以後好擋著你這個銅牆鐵壁都穿得過去的混蛋,「三皇子大駕光臨是給守嬈的面子,讓寒宮都蓬蓽生輝了。小的對燕端將領這場及時雨千恩萬謝都來不及。」
說及時雨那三字字清晰,語氣輕柔得像上等絲綢,讓燕端盼非常想打個冷顫。
冤枉啊守嬈大人。

三皇子的視線由始至終都沒有擺在守嬈紙的身上,只是盯著剛順手摘下來的桃枝,好像那株花美得有多驚世赫俗似的,盯著,又轉了一圈,帶著淡淡笑意接話,「若真的想本殿大駕光臨都來不及,為什麼只有燕端將領收到邀帖,本殿偏生都不見?守嬈大人你鐵定是貴人事忙忘了本殿。我看,今個兒花是開得漂亮,但你的官腔還略勝了一籌。」
這傢伙是還想跟他你來我往、高來高去多久?他守嬈紙明擺著不想你來、不要你來、不歡迎你來的,難不成他表現得還不夠明顯?他唯一錯估的就是這男人的臉皮厚度。「守嬈的臉皮薄呢,一想到三皇子你貴人事忙,又怎會有餘瑕去附庸風雅、風花雪月,就都不敢打擾你了。若三皇子斷言拒絕,那守嬈不就尷尬了麼?」
「怕尷尬麼?我以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驀地,在又一輪唇槍舌劍中,插入了一陣如沐春風,「皇弟你說的可沒錯,這小子連我都不怕了,怎怕天怎怕地?」
守嬈紙知道自己的救星終於來了,恨不得把自己當成個貝殼,不再開一下嘴巴。
他立馬的起來讓座予嬈羅荼,雙手負背,站在嬈羅荼身後。
燕端盼跟襲非看太子來了,都不坐了,刷刷的起來行禮。燕端盼退回去的時候還故意挑守嬈紙身旁的位置,用肩膀輕輕頂了頂他的肩膀,有那麼一點討好的意味。
守嬈紙一隻手從背後過去,掐住了那罪魁禍首的大腿肉,狠狠擰了擰。
力度不含糊得讓燕端盼一張俊臉都微微發白了,手潛下去硬把那隻爪子扯開。

「小兔子你怎蹦啊蹦的就過來了?這裡才開花、沒那麼快結果子。」
「皇兄。」三皇子臉色變得有點難看,聲音都無奈了,很是討厭被叫那個小外號,「你知道小鳥姐跟一些官眷稔熟,從那邊得到消息說宮中要辦場選妃宴,我好生奇怪,這麼大件事都從沒聽過。不是我菟絲宮、蔦蘿宮,也非荼蘼宮,我想大抵只剩未央宮了。」
「你那個姐、我那個妹,父皇真的沒給她改錯名字,活脫脫一隻小鳥兒般吱吱喳喳的,說起玩樂就最在行,這場花宴連我都被暪透了呢,那小妮子竟比我更快知……」
守嬈紙在適時給他奉上一杯茶,也不知那時候叫人準備的,硬生生打斷他的話。
「太子喝茶潤潤喉,這花心入饌新鮮煮的,你小心嚐。」又補了一句,「極燙。」
……那句極燙為什麼怎聽怎像威脅呢?若他不再住嘴,這小子會否裝手滑把整杯茶倒在他腿上?會否?「呵,我開玩笑了,這場花宴是守嬈主辦的,我怎會不知?他提議我附議的,你看辦得不是蠻好的?」想想,不甘心被吃得死死的,暗暗起義小反抗,「……知道茶燙是不會先吹涼再給我?你這奴材蠢鈍!」
說完,沒反應?樂了,再補一擊──「蠢鈍如豬。」
燕端盼的牙關咬得不夠緊,小小的偷笑聲都快從嘴角溜出來了,只能眼望別處。
守嬈紙聽了他那句轟轟烈烈的革命反抗,笑容可掬,哈了腰,「是,太子你是春天裡的花兒,二公主是小鳥兒、三皇子是小兔子,一家幾口裡什麼飛禽走獸都齊了,實屬難得。就我是豬,還要是最蠢最鈍的那種、還要是毫無用處的紙豬。」
嬈羅荼捧起來就口的茶湯狠狠一抖,快整杯灑到自己身上去,又不可笑出聲音來。
他朝茶杯裡頭吐出小小一句,「我去你的飛禽走獸。」
不就直指他們帝皇一家都是畜牲?
「太子小心。」守嬈紙很是體貼的上前半步,替男人托好杯底,也附在他身邊皮笑肉不笑,從牙縫擠出一句,「我去你的豬。」

嬈羅荼低頭無聲微笑,喝了一大口茶潤潤喉嚨,向外大喝一聲,「來人!」
「來人,給守嬈大人上件袍子。」
看到皇弟的眼神,他輕抽淡寫解釋一句,「從小就怕冷呢。」
這個守嬈紙氣虛,從小就怕冷遠比怕熱多,一到冬初例必手腳冷冰,怎樣都暖和不起來,捂著多久都冰得像死屍一樣。小時候多少次睡不下就自己拿了個主意,鑽進堂堂皇儲太子的被窩內,把手腳都死纏死貼上來,冰到他驚醒還不放開,只要他哭、發脾氣了,那一張小小紙才肯從他被窩出去,只是兩個都委屈無比,他在被窩中被氣哭、小小紙在被窩外紅著眼睛。
那麼轟轟烈烈的一段兒時軼事教他怎樣忘記?那傢伙從小沒把他當主子看、更沒把自己當奴才看。春初仍帶餘寒,他給這換了中袖宮服的人添件袍子,好換小紙不把他剛說他是豬那句擱心上去,不然他之後日子不好過。

「皇兄,我忽地想起一首『春宮曲』。昨夜風開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輪高,平陽歌舞新承寵,簾外春寒賜錦袍。這詩嘛,是說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的,我看皇兄你倆主僕恰好相反,都不見你有新寵,來來去去就寵一張紙。你都不怕悶著?」

「悶?」嬈羅荼的指頭騷了騷額、認真想了想,「他都沒讓我悶著。」

守嬈紙跟他家那個花兒主子是從小放一起養大的,感情怎會不好?
但三皇子看著他們人前人後都親暱得跟什麼似的,也不怕被說成姓守嬈的恃寵弄權、也不怕被說成他們是那種見不得光的關係。他的心裡眼底都有點不舒垣在攀升。「皇兄,所以小鳥姐聽回來的沒錯?今個兒要辦的是選妃宴?我看在場這麼多的官家千金,也錯不了的。」
「別聽你皇姐在說。」嬈羅荼瞧了守嬈紙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哪是選妃宴?就算要也是等你們成家立室之後,大哥安下心來才有閒去籌謀自己的。那有女人不愛花?這樣體恤下屬眷的事我們偶爾也是要做,而且能看到這麼多人比花嬌的姑娘,不也挺好的。」
「皇兄,你不知道我是在擔心你。皇兄跟守嬈大人的事整朝在傳來傳去,這麼多年他們都說不厭的,人言可畏啊,辦場選妃宴也是好的。你不知道他們看你倆親近些就說得多難聽,不敢說你,就說守嬈大人有手段、守嬈大人枕邊弄權……這能聽麼?尤其守嬈大人是個白子、又是罪臣之後,好歹是該避忌點的,不然更難聽的話都有日可……」
「菟。」嬈羅荼把茶杯擱下來,茶蓋擊上杯緣,發出響聲打斷他的話,「現在說難聽話的是誰呢?以後不要再給我聽到那四個字。」
「哪四個字?罪、臣、之、後嗎?」瞧,他才說一次皇兄就聽進耳裡了,還跟他較真了,還不是護著那個守嬈紙是什麼呢?難怪他二人斷袖分桃的傳言甚囂塵上、沸沸揚揚從沒止過。
「嬈羅菟──!」
嬈羅荼五指微張、一掌按在石桌之上,他拍的沒有很響,可是白瓷杯蓋震得掉下石桌,那聲可就真的很響了。一時之鴉雀無聲,官家千金們齊齊嚇得肩膀一聳、知道龍顏犯怒於是紛作鳥獸散,不敢再八掛了。只有白瓷吸收了那一掌的力度,在持續嗡嗡震動,是在場唯一的聲音。
守嬈紙一手心按著在顫抖的杯蓋,打破劍拔弩張的氣氛。
「三皇子沒說錯我。」
嬈羅菟抬頭,一眨不眨的望著他。食指一撥、將把玩著的桃枝拋上桌面。
「沒說錯你什麼?沒說錯你枕邊弄權是唄?」滿滿比枝頭更利的挑釁與嘲弄。
「三皇子沒說錯,人言可畏,但臣下跟太子的而且確是清清白白的、光明正大的,人言再怎可畏也不畏。三皇子說得更沒錯,臣下就是罪臣之後,先父李道月雖貴為前朝宰相卻毫不珍惜、辜負皇恩,竟然選擇去當亂臣賊子,也難怪我生出來是個白子,我就是活生生的一個現世報應。只難得我守嬈師父以德報怨,不止沒嫌棄我、還收養罪臣之子並冠予他的姓氏,免我遭苦。師父給我起的這個字,就是要我像白紙般的清白無瑕,不要像罪父般行差踏錯,所以三皇子有什麼教誨請不吝賜教,將聖旨都寫在我這張白紙上。守嬈紙一定都刻進骨子裡,一輩子尊崇感激三皇子的。」
嬈羅菟聽罷,低頭嘆笑一聲,向著兄長說,「皇兄,你聽,你這張小紙多靈,修練足夠了化人精了,還會說人話,而且說起人話來多得體。邀我往他身上寫字呢。」
嬈羅荼本來就餘怒未消,聽他這般毫無悔意,更是意難平,說話口氣沒多好。
「對啊,小紙說話多得體,人家師父是誰?前朝的皇儲侍衛、禁軍統領,那個氣度就是不一樣。你看你那張嘴巴多不得體,還嬈羅國三殿下咧?傳出外頭能聽?」

嬈羅菟被罵了,可是臉色卻沒有難看半分,守嬈紙想他也是不放在心上的。
這三皇子被他家的糯米糰子罵得少麼?從小罵到大呢,都倒背如流了,是還理會他大哥那幾招綿軟軟連根骨頭都打不斷的綿掌?他家主子是浪費口水,而他剛浪費的口水是用來淹死那小混蛋開口閉口一堆罪臣之後、一堆斷袖分桃用的。
「小皇子殿下,茶來了。」燕端盼自婢女手中接過茶杯,親自奉上。
「正稀罕呢,今個兒我家侍衛不在,淨看皇兄有人服侍、我沒有。」
這時候,恰好三皇子的茶也奉上來了,於是兩兄弟就自顧自喝茶,都沒跟對方多說半句。
守嬈紙知道那杯茶是燕端盼偷了個空吩咐下人去準備的,適時插入一下,又賠了個笑臉。
他與燕端盼從小在宮中長大,都老油條,不多不少掌握了大部份會發生的場面。
兩兄弟一聚頭若沒開了個好頭,就是針鋒相對,再來絕對是他家小老頭子發動碎碎唸攻勢。
看得少嗎?親兄弟竟比義兄弟還迂迴、還麻煩,還是他家義兄弟爽快多了。

嬈羅荼畢竟是個心軟的人,又是做別人大哥的,都習慣了先拉下面子來。
過沒一會兒,果真撐不住了,先把語調放軟了點,拋了顆糖,「怎麼有空過來未央宮找我呢?身邊帶著襲大醫師又是什麼回事?身子有那裡不舒服了?」
這才注意到胞弟身後帶著的侍衛不見影子,卻多了個御醫府的頭子,雖然他們皇家要用都用最好的,不過他看小兔子身體好端端的、牙也仍舊尖尖利利的,不像有大病大痛的樣子,不禁擔心起他有隱疾。「你別嚇哥,有什麼事先跟哥說一聲。」
這時候守嬈紙還非常事不關己地想,嬈羅荼你這個沒出息的傢伙,放個屁都比他生個氣還快,我鄙視你。他還打算偷空跟燕端盼玩個隱形棋,用口來下棋,不過接下來就完全是他的事了。
因為那傢伙竟然說──「守嬈大人眼睛不好不是?之前我跟襲醫師聊天時竟發現雖然守嬈大人從小就是給襲醫師看病的,但至今都治不好他的眼疾。咱們來研究看看如何治理守嬈大人的眼疾,不然守嬈大人每天不是左眼罩著就是右眼罩著,看著也怪心酸的。」
守嬈紙的拳頭不禁逐點逐點地握起來,原來今天這三皇子擺明就衝著他來的。
他實在弄不懂,他欺負來欺負去就是一個嬈羅荼,又干這隻臭兔子什麼事了?他是何年何月何日曾踩到他的短短尾巴嗎?怎麼這些年一有機會就是不給他好過。
「不勞三皇子費心了,臣下的眼睛自出生就是如此,好不了。白子天生白髮藍瞳、眼睛不好、毛髮稀疏、曬不得太烈的日光,不過託賴有太子在,這些先天缺憾微臣以誓死守護太子的決心都一一克服了,現下無病無痛,眼晴也並無大礙,謝謝三殿下關心。襲醫師從小看著我長大,我都叫他一聲公公,像自己的親外公一樣,他肯定最清楚。」
於是襲醫師一拱手、太子一招手,便說話了,「稟太子,守嬈大人的眼疾已治到最好程度,與常人的視力也相差不遠,的確無需過於擔憂。」
嬈羅荼確實常常看著小小紙有病有痛就去找他的襲非公公去治,也從來沒有聽過他說一聲眼睛痛、眼睛不舒服,視物也沒問題,就沒放在心上,可是現下一聽,心寬了。
他這皇弟嘴上說著罪臣之後,是有點被寵壞的嬌縱,不過也蠻有體恤下屬的心。

但三皇子沒打算就此打住,「既然眼疾都好得七七八八了,為什麼還整天帶著眼罩呢?莫不是你們其中一人撒謊、又或是襲老的醫術不精了。守嬈紙,今個兒的花宴是你辦的,那眼罩又是為了什麼而戴著的?你這樣子可更教本殿擔憂了,就怕你一直獨個苦撐,掩著的眼睛其實不成樣子了。當是本殿為剛剛的失言賠罪好、現在為你出頭也好。襲老,你去看看守嬈大人那暪起來的眼睛,看看是不是真沒問題?」
「三皇子,老夫認為……」
「還不快去?本殿正擔憂著呢。」
襲非有些支吾、想要借詞推托卻又臨時想不出藉口來,嬈羅荼看襲老如此竟是有些身同感受,雖然小紙打小就嚷著襲公公、愛纏著他的襲公公,可是誰又知道他長大成那鬼靈精模樣又把老人家欺負成什麼樣子了,看襲老搞不好是在他的『惡勢力』壓迫之下才不敢隨便亂搞。
難不成真的有什麼隱暪他這些年的?能迫他看看眼睛狀況好歹是好事,於是嬈羅荼便加多一嘴,「小紙,既然三皇子替你作了個主,你就答應吧。本殿也想知道你平時眼罩是罩什麼的,若真沒事就給我們看個安心。三皇子一番好意,你還不願意,是否還介懷三皇子說你的那番話?」
守嬈紙有點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家小花兒,無知天真小春花。
他還以為跟這傢伙多年默契,他會出頭替他解圍,現下反而拿三皇子的名銜來壓他?
小花畢竟不知就裡、好心作了壞事,在這當頭就忽然變得那麼像個太子、那麼會說話了。他不給襲公公揭開眼罩看上一回,不就等於心裡還介懷三皇子說他的話、不就等於不給他們面子嗎?
他與襲老你眼瞪我眼,大眼瞪小眼,都想不出個主意來。
「公公……」
「守嬈大人,多有得罪了。」
襲老看小紙的表情也知道這眼罩是萬不能揭的,可是腦袋卻又死實死實,想不出個解脫方法。於是只好極緩慢地伸直手,希望在搆到眼罩之前他那小孫子想出辦法來替大家解圍。
太子看著、三皇子看著。
襲老的手穩穩地向前伸啊伸、向上遞啊遞,就見小孫子臉色微微發白,卻良久不支一聲……
這……是真被三皇子迫得脫不了身嗎?

驀地,襲老的手腕一緊,在碰到眼罩前被抓住了。
他心中大喜,果真聽到那聲音,「襲醫師,我家義弟不願意呢。」

燕端盼抓著襲老的手。

 

 

Posted by 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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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生花
comment
很好~看樣子留言版要被我給擠滿了!XD
我的小紙阿阿阿~!!! 我愛你!!(耶!??告白!?)
小花、小兔子、小鳥......飛禽走獸!
阿緁(阿葦)你其實不喜歡小孩吧!!

老爺說兔子有微微微S...但是我完全看不出來
目前看來小紙還比較S! XD
我這次想看互攻互受!!(喂)

阿盼目前看來像正經的阿望
期待他之後變身成大色狼~XD

最後我要大喊!!
小紙的眼罩是鬼畜眼罩!!
小紙的眼罩是鬼畜眼罩!!
小紙的眼罩是鬼畜眼罩!!

(笑奔)
2010/03/22 00:01 | URL | edit posted by 雨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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